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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是上帝,没有人全知全能,这应该是常识。尤其在中国大陆,严重的不全面发展,基本上是谁都没法幸免的常态,因为这和文化、制度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多年以来,和一些有“公共思想”的中年人交流,最大的感概是:谈起“思想界”热衷的话题,这些人渊博深广、滔滔不绝。一谈到当代艺术,这些人的认知基本处于前现代阶段,或者大芬村甜俗写实绘画阶段。那个中国面孔、侧抱陶罐的半裸女子像,被大量传播后,该是多少艺术贫眼认定的中国缪斯女神。

而且,因为有经商成功的经历,因为和“思想界”有所交集,这些人相当自信,认为艺术是非常简单的,但其实他们的艺术素养大致空白。面对现代艺术、当代艺术,他们充满厌恶,认为是一堆垃圾。这也无可厚非,当代艺术就是在批判中不断动态调整自身的,如果他们能提供更好的替代方案,功德无量。但他们提供的好艺术例子,原来是缺乏古典精神的甜俗写实油画、流于异族风情的矫情油画、粉饰现实的伪国画、愚民的连环画等。

现代艺术、当代艺术在国外早已是主流艺术,它们的基本理念和现象,在国外是公民都了解的通识。你到国外的现当代美术馆里,看到成群结队的中小学生在里面上艺术课时,瞬间就明白了。

这些人一谈到艺术,无知而高度自以为是。满口国际、全球、当代文明,却在面对艺术时相当无知而自大。而且,不是个别现象,而是很少幸免。当然,有些人可能内心根本就不喜欢艺术,既缺乏常识和经验,又不去学习或观摩,却能滔滔不绝,那可能是为了满足自己“无所不知”的虚荣。

经常遇到这样的人,我也反思,艺术人如何独立自处?

如果只谈思想,这些人的思想也有相当的高度,大家本该有很多共识。但一涉及到面对艺术时的能力,他们和某些恶俗的土豪、陈腐的文化官僚同出一辙。

如果只谈“公共思想”,很多人都能达成共识。但,如何渗透入自己的体内,体现到日常的具体行为中,需要大量的实际行动。如何落实到自己所在的具体领域,如何有效的转化?知晓“通识”后,就需要在自己的领域成为专家。

“艺术”是“感觉术”。 和清晰、明确的概念、逻辑相比,没有比感觉更复杂微妙变动不息的。直观,是智慧的主要来源。艺术家过去被认为是“通灵”的,就是因为艺术家比常人更注重感觉。艺术和感性魅力有着天然的连带关系,在很多情境中,艺术就是形式的感性魅力。“颜值”高的人更招人喜爱,一件作品,只要富有感性魅力,就能打动人,即使它的观念苍白虚妄。这和肉身的欲求有关,理性时常左右不了肉身,美色总是容易让人意乱神迷,这是人性的缺陷,也是人性的真实。

表达是艺术家的天职,对艺术家来说,美学的有效,才是表达的有效。让自己的表达充满感性魅力,是艺术家的天职。让经过表达之后的体悟,能恰如其分的“性感”,该有多么重要啊!

当然,只有感性魅力,思想却苍白虚妄,像过度包装的假冒伪劣产品。但一旦知晓“通识”(基本情感,与生俱来的根植在我们的内心深处),我认为,当代艺术人没必要在大谈“公共思想”、“通识”的人面前自卑,或者整天追随着这些人,成为他们的附庸。应该在美学上用心,这是艺术人独有的强项。面对其它领域的人,这方面,艺术人应该是最强大的!过度偏重感性魅力,容易思想贫乏。但过度谈思想,也容易妄自菲薄。

文明,是所有人贡献出碎片后的拼图,不是由一个“哲学王”生产思想后让众生聆听。面对充满无限未知的世界,我们如同盲人摸象,不同的领域能摸索到真相的不同部分。以艺术的方式,能触摸、抵达别的领域无法抵达之处,尤其是那些百感交集、无以言传的妙悟。正如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别妄自尊大,也别妄自菲薄。

                                                        2016年3月31日

注:原文为杜曦云《无知而自大——很多企业家、思想家的艺术素养》


 杜曦云,著名青年批评家、策展人。1978年8月生于山西省,2000年本科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油画系,2006年硕士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美术学系。现任《艺术时代》杂志执行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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