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桥火灾两周后,相关责任方某牛电动车(最近新产品发布,在消费市场动作频繁)仍未给出积极的应对态度,星球君为此采访了黑桥火灾受害艺术家之一的韩小焓

星球君(以下简称:星):火灾之后你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韩小焓(以下简称:韩):现在是一段空白期,暂时借住在朋友家里。

星:这件事对你造成了怎样的影响?作品都烧毁了,是否还要继续艺术创作?

韩:我现在感觉很累,从第一天开始就是空白。接下来的这两周比较被动,发生的太突然了,但这段记忆是没办法抹去的。创作和生活是我一直要做的事情。

星:那现在有人对此事负责么?

此时韩小晗一旁的朋友说道:现在仓库使用方某牛电动车同意赔偿,但是一直拖延,并且让我们找发票,我们所补开的发票也要让我们证实发票里的物品在这次火灾的房屋中烧毁。这其实就是故意找借口拖延。

韩:这次我们最大的损失是生命,是陪伴我们的狗。

韩小焓这样回忆两周前发生在黑桥的大火:“当朋友打电话告诉我说着火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别信,咋能着火呢?他们一定是开玩笑胡扯的。” 

火灾现场的废墟

2016年4月30日,北京黑桥艺术区。由于某电动车库房起火,导致旁边四位艺术家韩小焓、董莫比、李泽明、朱新宇的房屋烧毁。艺术家韩小焓的家紧邻着火点。当我找到他,想和他见面多了解下火灾的情况时,他半开玩笑似得说:“你来吧,到了黑桥电话我就行,现在我没有家。”


小焓收到目击者发来的着火时的照片


小焓收到目击者发来的着火时的照片

来到小焓曾经的家,我一句话也说不出。站在这间门框已被烧歪,玻璃都融掉了的姑且还能被称为“屋”的建筑前,还能闻到遗留在空气中的焦味儿。

“我下午三点多出门,晚上再回家时就只剩下一个人、一辆车,其他什么都没有了。”小焓说,看到这一切的自己并没有哭,只是感觉累。就是想找地方睡一觉、静一静,特别累,这辈子从来没感到这么累过。 

在过去6年的时间里,这个2号门背后的就是小焓的家


距离起火点最远的第三家工作室勉强来留有房屋的样子

2003年,17岁的小焓来到北京。毕业之后开始做艺术家住进黑桥,也已经过去6年。黑桥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远,环境和物质条件也都不算好。但这个租金低廉又聚集了很多志同道合年轻人的地方,最终还是成了小焓能力范围内的最佳选择。

创作、收藏、爱好、回忆,这些年的种种,在一个平凡的下午全部消失。火灾发生前不久,小焓刚刚和画廊签订展览协议,但现在一切又要从头来过。“画廊的人挺仗义,说都这样了那你邮撮儿灰来也成。”听他这么说,坐在边上的大家笑得有些难。


已完成的作品烧得只剩下了残骸


作品残骸

 

小焓曾用搜集来的X光片创作作品,现在只剩下之前上传于网络的几张图像记录

除了多年创作的心血,小焓也失去了不少充满了回忆的物品:心爱的乐器、自己制作收藏的标本……这些东西可能对很多人来说什么都不是,但对小焓来说却挺有意义。


火灾现场

电动车公司让小焓列一个详细写有物品价格的清单在办理赔偿时用,可这些难以估价的种种和背后所付出的时间又该如何计算呢?小焓不知道怎么算,也没法算。

“以前总是割舍不下这些虚的东西,这次也应该放下了。”

看开点,似乎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损毁最轻的第三家工作室现场

朋友问小焓,如果当时有机会能从火场里救出5样心爱之物会怎么选,他突然没有了犹豫:“救出5样?能把我的狗抱出来,其他什么也不要了。”

琪琪是小焓养的杜宾犬,在37天断奶的时候被他从朋友那里抱回了家。

 
小时候的琪琪 

小焓看着琪琪从小不点一天天长大

着火时,他恰巧有事外出,但却并未因此感到庆幸。“如果我在,就是着火速度再快,我抱狗出来也来的及啊。不养狗你理解不了,琪琪就是宝贝,真是宝贝,我从没把它当狗看。”

和琪琪一样在大火中遭遇不幸的还有艺术家李泽明的小狗兜兜。两只小狗一起玩耍的场景,永远定格在了主人用手机拍摄的照片中。

 
李泽明和小狗兜兜 

李泽明拍摄的兜兜


在一起玩耍的琪琪和兜兜


琪琪和兜兜

大火过后,小焓一直住在朋友家。大家聚在一起,关于事后的安置和索赔也有的商量。只不过,相比于其他艺术家的热心相助,着火点的商家却表现出了极为冷漠的态度。“毕竟烧得不是自己家,库房着了,之后等公司来赔就行了,也懒得管。”小焓的朋友总结道。


火灾现场 

首先起火的电动车库房

据住在附近的艺术家们说,着火当天晚上,电动车公司的人并未赶到现场。之后确定了着火点在他家,也还是没人及时出现。后来,在大家发了微博、北京电视台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电动车公司才派了一位代表来解决这件事。

时至今日,赔偿也还在以缓慢到不正常的速度进行着。电动车公司代表不愿坐下来和房屋被烧毁的几位艺术家谈,而是选择了通过email交流。

对此,小焓的想法特别简单。“虽然媒体报道了,有人关注了,但关注不关注,大家也都知道黑桥有多黑。就这个事情,我们也算是一个例子,如果之后有艺术家遇到这种事,我也愿意站在这个人身边,把这次的经历和经验告诉他。因为我们所面临的问题是相同的。”

 
大火导致库房旁边三家艺术家工作室损毁

房东和火源点的电动车公司,相互推卸责任,却没人顾忌受到伤害的艺术家们,连安慰都没有。如果能得到些安慰,大家也就不会这么无助了。

问起之后的打算,小焓表示虽然暂时要停停,但作品肯定还是要做。毕竟,做作品和生活,都是一辈子的事儿。

(文章获得当事人授权,采访内容依据实际需要有所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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